李婕妤 赵西君
科学制定和接续实施五年规划，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政治优势。“十五五”时期是2035年基本实现现代化的关键时期，习近平总书记对“十五五”规划编制工作作出重要指示，要坚持科学决策、民主决策、依法决策，高质量完成规划编制工作。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快构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指出，强化战略引领、支撑发展。高质量完成职业教育系列“十五五”规划，需要对“十四五”规划实施情况进行全面评估，对国内外环境和趋势进行分析，把握多元价值诉求的系统性协调，提高规划编制的科学性和民主性。
编制职业教育“十五五”规划的辩证平衡思想
类型教育的本质决定了职业教育规划的核心任务是要在教育体系与产业体系之间形成一种动态适配的协同机制。“十五五”规划的制定过程是教育系统与产业系统的双重耦合过程，其理论意义不仅在于规划本身的科学性，更在于它为职业教育的类型化发展提供了制度化的实践路径。在规划中，既要强化专业技能培养，又要注重职业素养培育；既要服务就业需求，又要促进生涯发展；既要适应企业用工标准，又要关照学习者成长规律。通过构建知识、能力、素质“三位一体”的培养体系，在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之间找到平衡点，使职业教育真正成为个人成长与社会进步的协同推进器。
传统继承与创新突破的平衡是职业教育发展的历史逻辑。我国职业教育积淀了丰富的本土经验，同时也面临新时代的转型挑战。规划编制需要处理好路径依赖与范式变革的关系，在坚持类型教育基本定位的前提下，积极推进数字化转型和绿色技能革命。在方法论层面，这种平衡要求采用渐进式改革策略，对成熟有效的制度予以巩固完善，对新兴领域的探索给予试点空间。在具体实施中，应当建立传统要素与创新要素的融合机制，在治理结构上既坚持产教融合的基本制度，又创新混合所有制等实现形式。在平衡发展中保持职业教育核心功能的稳定性，同时增强其对技术变革和产业转型的适应性。
短期效应与长期发展的平衡是规划可持续性的根本保障。职业教育规划往往面临即期业绩压力与长远建设需求的矛盾，需要建立兼顾当下与未来的发展观。在资源配置上，既要解决当前面临的突出问题，又要布局面向未来的基础能力建设；在政策设计上，既要有立竿见影的短期措施，又要构建长效机制。具体而言，应当采用“远近结合”的规划技术，制定分阶段实施路径，明确近期重点任务和中长期战略目标；同时建立动态调整机制，通过年度评估和中期检查及时优化实施方案。这种时空维度的平衡，本质上是通过科学的节奏把控，实现职业教育的平稳持续发展，避免大起大落和资源浪费。
机制体制创新是职业教育“十五五”规划的必然要求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作出部署，并统一于构建支持全面创新体制机制。当前我国职业教育面临产业技术迭代加速与专业设置滞后的时差矛盾、企业用人需求多元化与人才培养同质化的结构矛盾、教育资源配置与市场活力激发的体制矛盾，这些深层次问题亟须通过制度创新予以破解。2022年新修订的《职业教育法》首次以法律形式明确职业教育类型定位，为体制机制创新提供了根本遵循；2023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深化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的意见》则进一步提出“一体两翼五个重点”的改革框架，将体制机制创新置于核心位置。职业教育“十五五”规划需要突破传统路径依赖，构建适应中国式现代化要求的职教体系。
治理体系创新是提升职业教育适应性的关键所在。有效的制度创新能够降低交易成本并形成激励相容的治理结构，传统“条块分割”管理体制导致资源整合困难，而“管办评分离”改革又面临制度惯性的阻碍。“十五五”规划需要通过制度设计，重新定义职业教育体系中政府、学校、企业和学习者各主体的权责关系，通过制度创新为职业教育的类型化发展提供可持续的治理框架。纵向完善细化“国家统筹-省级保障-院校自主”的权责，横向建立教育、人社、工信等部门的联席决策制度，内部推行“专业群-产业链”耦合的矩阵式管理。这种治理结构的转型本质上是政府职能从直接管理向标准制定、平台搭建和质量监督的战略性转变。
评价机制创新对改革发展具有导向作用。传统以规模指标为主的评价体系难以适应高质量发展要求，更根本的评价创新需要从重视规模向注重结构转变、从关注投入向关注产出转变、从统一标准向分类指导转变。这要求建立行业企业深度参与的质量评价制度，开发反映类型教育特征的指标体系，强化评价结果的运用刚性。在体制机制创新中坚持问题导向，确保各项改革措施形成合力，守住质量底线，防止改革异化为简单的形式创新。“十五五”时期通过职教体制机制创新，构建既能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又能充分释放市场活力的现代职教治理体系。规划编制需要突破传统思维局限，在制度设计的科学性、政策工具的精准性和实施路径的可行性等方面实现质的飞跃。
产教深入融合是职业教育“十五五”规划的重点突破
职业教育是以就业为导向的教育，产教融合正是这种需求的集中体现和抓手。产教结合的基础是以真实的产品生产为前提进行专业实践教学，这样的“产”与教学紧密结合，其目的是为了“教”。产教深度融合需设计基于能力本位的模块化课程开发流程，将产业技术标准转化为教育教学标准的时间周期控制在技术半衰期之内，确保教育内容与产业需求保持动态同步。这种转化机制需要职业教育研究者、课程专家和企业技术骨干组成的跨界团队，采用工作过程系统化分析方法，从典型工作任务中提炼出包含技术规范、工艺标准和职业素养的综合性学习领域。
从治理结构创新的角度来看，需要构建校企双主体的组织运行机制，在战略规划、标准制定和资源配置等关键环节实现产业需求与教育供给的结构性对接。在政策层面设计差异化的激励工具，在操作层面建立可量化的绩效评价体系，形成需求导向-资源整合-利益共享的闭环运行机制。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应当重点开发产业需求与教育供给的对接转化工具，包括建立动态更新的职业能力标准库、开发模块化的专业教学标准、构建工作过程导向的课程体系，使产业技术发展成果能够及时转化为教育教学内容。
知识转移与能力转化是产教深度融合的核心内容。通过建立系统化的知识转化流程实现，首先是通过职业能力分析将工作岗位要求转化为学习目标，然后通过课程开发将产业技术标准转化为教学内容，再通过教学设计将工作情境转化为学习情境，最后通过评价反馈将学习成果转化为职业能力。产教融合中的知识流动包含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两个维度。在显性知识层面，需要建立产业技术标准与教育教学标准的映射机制，开发覆盖职业能力要求、课程内容标准和考核评价规范的对接工具，实现产业语言向教育语言的系统性转化。在隐性知识层面，则要构建师徒制与现代培训方法相结合的能力传递体系，通过真实生产情境中的观察、模仿和实践，促进工艺诀窍和问题解决策略的有效传承。这种知识转移的效率取决于校企之间共同语境的建立程度，因此需要设计包含企业实习、教师实践、技术研讨等多维度的交互场景，培育共享的知识创造与转化空间。
助力区域经济发展是职业教育“十五五”规划的战略使命
职业教育助力区域经济发展既是教育规律与经济规律共同作用的结果，也是实现教育现代化和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战略选择。在“十五五”时期，职业教育需要进一步融入区域发展战略，提升服务区域经济发展的能力和水平，这既是职业教育的使命所在，也是其存在价值的根本体现。从我国新发展阶段的实践需求来看，职业教育服务区域经济发展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战略要求。职业教育通过差异化的专业布局和培养模式创新，为各区域提供精准化的人力资源支撑，是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必然选择，职业教育与区域经济的良性互动是提升经济竞争力的有效路径。
职业教育通过专业化技能供给提升区域全要素生产率。通过定向培养契合区域主导产业需求的技术技能人才，建立与地方产业特色相适应的专业标准和规范化的培养流程，减少劳动力市场的信息不对称和匹配摩擦，降低企业搜寻合适人才的成本和劳动者技能更新的成本，减少企业培训支出，形成区域特有的技能集聚优势，为产业集群发展提供核心竞争力。依托产教融合平台促进产业技术扩散和应用创新，促进隐性知识的转移和显性知识的转化，加速技术创新成果的产业化应用，知识溢出效应使职业教育成为连接知识创新体系与产业经济体系的关键纽带，加速区域产业集群能级提升。
技能劳动力的区域集聚产生知识溢出效应和技术扩散效应，降低企业的协同成本并提高创新效率。职业教育通过定向培养本地产业急需的技能人才，构建稳定的人力资源供给体系，增强区域投资吸引力和产业竞争力。通过构建校企合作网络培育了区域社会资本，促进不同主体间的信任建立和规范形成。这种基于专业社群的社会资本积累，不仅提高了经济交易的效率，更为区域创新活动提供了非正式的制度支持。在技术加速迭代和产业深度调整的背景下，职业教育面向全体劳动者提供技能更新和职业转换服务，帮助区域应对结构性失业风险和经济转型挑战，使区域经济系统具备了更强的适应能力和恢复能力。（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24BJY010）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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